11月2日晚上,利物浦主場打阿森納。11月1日,米蘭對國米。拜仁對多特。這些比賽,央視照常直播。
唯獨西甲,一場都沒有。
連11月9日巴薩客場對馬競那場"準國家德比",也從轉播計劃里消失了。
空出來的黃金時段,就這么讓給了英超、法甲。到10月29日,央視相關頻道的節目表上,還是看不到西甲直播。
因為央視這次切的,不是皇馬一家,是整個西甲。
事情起于10月26日。中央廣播電視總臺叫停了西甲賽事,以及所有涉及姆巴佩的比賽和他代言的廣告。
一天后,10月27日,西甲聯盟主席特巴斯給總臺負責人寫了封信。信里說姆巴佩的行為"不可接受,不代表我們賽事或者西班牙足球的價值觀","對造成的冒犯深表歉意"。
同一天,西甲聯盟官方微博也發了聲明,代表聯盟和旗下所有俱樂部向中國球迷致歉。
傍晚,姆巴佩本人用法語、中文、英語三種語言發聲明道歉,說自己對一張以自己為主角的圖片的回應"考慮不周","這些話傷害了中國以及世界各地華人社區的許多人"。
總臺的回應是八個字:先賠禮道歉,否則一切免談。
皇馬那邊呢?先是不說話,隨后通過西班牙媒體放話,姆巴佩言論屬個人表達,球員有權表達個人主張,俱樂部與中國贊助商的合作沒有變化。
央視體育青少中心發言人直接回了一句:不認可皇馬的解釋,"在皇馬的道歉沒有到位之前,一切免談",還補了句"希望皇馬不要一廂情愿做白日夢"。
但很多人沒注意到的是,這次停播最疼的,其實不是皇馬。
要算清這筆賬,得先知道西甲的錢是怎么分的。
2015年前后,特巴斯推動西甲結束了皇馬、巴薩單獨談轉播合同的舊模式,改成聯盟統一打包分銷。
現在的分配公式是三塊:50%由所有俱樂部均分,25%按過去五年的競技成績分配,剩下25%看商業影響力,包括門票、季票,尤其是電視收視率和觀眾規模。
2024-25賽季,西甲轉播總收入12.92億歐元。
皇馬分到1.5792億歐元,是全聯盟最高。巴薩1.5645億歐元,第二。馬競1.0817億歐元,第三。
這三家,也是全西甲僅有的分成"破億"的俱樂部。
但三家加起來,也只占總收入的35%左右。
剩下65%,超過8億歐元,分給了另外17家。
排在第四的畢爾巴鄂競技只有7226萬歐元,和前三名之間是一道很明顯的斷層。再往后,皇家社會6780萬,皇家貝蒂斯6467萬,塞維利亞6395萬,比利亞雷亞爾5781萬,赫羅納5564萬,瓦倫西亞5253萬,奧薩蘇納4809萬,塞爾塔4577萬,赫塔費4546萬,馬略卡4389萬,阿拉維斯4346萬,西班牙人4342萬,巴列卡諾4270萬,巴拉多利德4153萬,拉斯帕爾馬斯4063萬,萊加內斯3993萬。
央視打擊的,是西甲聯盟統一對外賣的那個版權包。這個包一旦縮水,按公式攤到每家俱樂部頭上的錢,都會跟著減少。
那中國市場到底值多少錢?
西甲聯盟2024/25賽季的財務報告里寫著,轉播權收入超15億歐元,其中約40%來自國際市場,中國和美國是最重要的海外收入來源。但具體中國貢獻了多少,聯盟從來沒公開披露過。
能確定的參照有兩筆。
2015年,PPTV以2.5億歐元買下2015到2020五個賽季的西甲中國內地、澳門及臺灣地區獨家全媒體轉播權,均攤下來每賽季約5000萬歐元。
2026年7月31日,西甲聯盟和中國移動咪咕達成新協議,咪咕在未來四個賽季(2026/27至2029/30)成為西甲在中國大陸的獨家新媒體合作伙伴,每賽季播出全部380場賽事直播,央視電視頻道及央視頻作為免費播出頻道。
這次新合同的金額沒有公開。
西班牙《vozpopuli》10月28日援引市場消息人士的說法稱,中國市場對西甲整體商業價值約為4億歐元。這個數字包含版權、贊助、商品銷售等全部商業收入,不是單純的轉播費。
央視作為免費播出渠道,承擔的是觸達最大規模觀眾的功能。新賽季每輪10場焦點戰役里,有2場是由央視和咪咕聯合轉播的。
停播之后,這部分免費播出帶來的曝光和球迷覆蓋直接消失,會連帶影響咪咕愿意為版權付的價格,以及贊助商對西甲IP的估值。
皇馬在國際市場的收入中,有10%到15%來自中國,這是《世界報》給出的數據。姆巴佩的球衣此前在中國賣得很好。
所以皇馬有自己單獨的贊助和商品收入撐著。
其他俱樂部呢?它們在中國市場的直接收入更少。畢爾巴鄂、塞維利亞這些名字,中國球迷大部分叫不全。它們在中國的贊助合同,幾乎可以忽略不計。
它們手上的錢,主要來自聯盟統一分配的那一份。而每一分里,都摻著中國市場的貢獻。
也就是說,中國市場如果受挫,按比例折算下來,受沖擊更大的,是那些幾乎完全依賴聯盟統一分配過日子的中下游俱樂部。轉播分成是它們的命脈。
截至10月30日,除了西甲聯盟的統一聲明和特巴斯那封信,沒有其他西甲俱樂部就這件事公開發聲。
還有一層賬,是時段。
央視叫停的這段時間里,11月2日利物浦主場對陣阿森納,11月1日米蘭對陣國米,拜仁對陣多特蒙德,這些英超、意甲、德甲的比賽照常直播。
西甲原本占用的黃金時段,直接讓給了競爭對手聯賽。
這些時段一旦被其他聯賽的收視習慣填滿,即使停播結束,西甲要重新搶回觀眾,也不是馬上能做到的事。
對那些中小俱樂部來說,它們指望的是中國市場的長期增長。而現在,這個市場的大眾認知,正在被英超和德甲重新分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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